不时舔着油锅里的粉干,刘水生淡淡地扫了一眼

时间:2020-01-18 01:59来源:金莎娱乐场app下载
回到家里,母亲见我们弟兄四个满面红光,什么也没问,就招呼我们吃饭。我把盐袋放到盐罐子上,母亲掂了一下,笑着说:“吃饭。” 刘水荷和刘水芹正在摆饭菜,自己的便宜爷爷、

回到家里,母亲见我们弟兄四个满面红光,什么也没问,就招呼我们吃饭。我把盐袋放到盐罐子上,母亲掂了一下,笑着说:“吃饭。”

刘水荷和刘水芹正在摆饭菜,自己的便宜爷爷、奶奶、大伯父,三叔,自己的爹爹,还有下学堂回来的刘水文和刘水武已经坐在桌前。

柳市新市街,一条不长的街,周围被烟火气息包围着,每个摊位都热气腾腾在做炒粉。

但是我吓不倒他,小弟弟铁了心,他硬着头皮死坐着,不看我。

刘水生抱起水福就来到了田氏的房间,众人正在吃饭,忽然看见刘水生抱着刘水福来到了房间。

我惊愕不已,如果让母亲知道我使诈,骗了弟弟的钱偷买炒粉吃,非被骂死不可。我央求男孩不要告诉我父母。男孩说:“如果你分一半炒粉给我,我可以考虑。”

一到集上,小弟弟就兴奋地指着吃食摊子嚷嚷:“油糕,麻糖,还有馄饨。哥,妈不是给你钱了吗!”

“去奶房间吃饭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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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怎么也没有想到,三个弟弟吃了两堆,剩下一堆,让我吃,我问是谁没吃,二弟说是小弟弟没吃,留给我的。

“好嘞,我们走吧!”刘水生抱起福儿,起身离开,顺带拿走了板砖。

弟弟风卷残云,没给我留一丁点儿。我拉起弟弟往回走,一步三回头,看着胖子把炒好的粉干装在一个大茶盘里,盖上白色的纱巾。什么时候能大快朵颐呢?

二弟和三弟推让着,一人吃了一口,又让我吃,我自然还是推。小弟弟夹起一筷子炒凉粉送到我的嘴边,那棕红的酱色,那飘忽的白色蒸汽,顿时攻破了我的所有防线。

“他们不让我们去!”

顽强的记忆耐酸碱和腐蚀,岁月无法将它们漂白。比如对某人一见钟情,比如对某事滋生厌倦,比如对某味道念念不忘……

我实在没法子了,捏着口袋里的两毛钱,转过身,背对着三个弟弟和凉粉摊子。但是,炒凉粉师傅的每一个动作,我都听得清清楚楚,特别是炒到最后,铲锅底那一层黄灿灿的凉粉锅巴的时候,师傅有意铲得浅,铲得慢,一下一下地,引诱着一街的人。

刘水生冷着脸从厨房摸出了两双筷子,也不理众人,还没有跨进田氏的屋子,就听到一声叫骂。

我开始新一轮漫长的攒钱过程。临开学时,终于如愿以偿坐在了胖子的炒粉摊,豪气地吼一声:“老板,一盘炒粉,加一碗紫菜汤。”

我又问:“你知道我们把钱花在啥地方了?”母亲笑笑说:“五分钱买了四个娃的欢喜,还有比这便宜的事吗!”

刘水生将手中的板砖朝着饭桌上一丢,然后将筷子递给水福,水福拿着筷子,不敢捡菜吃。

装盘。上桌。那盘炒粉真好看,细细的粉干混杂着青的菜叶、绿的豆芽,色香味俱全。我坐在弟弟对面,看他狼吞虎咽地吃。我不断咽着口水。

小弟弟又推,我便把凉粉在盘子里分成三堆,让他们一人吃一堆,然后把筷子咯噔往矮桌上一放,说:“你们吃,我去付钱。”

“吃完蛋蛋,奶给你夹肉吃,多吃点,吃肉肉,长胖胖!”

经世以后,阅历逐深,遍尝过人生百味,“酒干倘卖无”是怀乡味道;“想念你白色袜子”是爱情味道;而炒粉,却是记忆深处飘出的童年味道……我多怀念那等了一个夏天才吃到的炒粉啊!坐在路边排档,看胖子一上一下“抖”出香喷喷的味道。等得越久回味越甘甜,因为那是一段渐行渐远的美好时光……

我吃了,我有意咽得很快,却不张嘴,让那美味在嘴里回旋,同时把筷子递给小弟弟。

刘水生淡淡地扫了一眼桌子的饭菜,虽然不甚丰盛,但也是有荤腥的,还有一盘子黄灿灿的炒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一盘青菜炒腊肉卖相也是不错,只不过腊肉只有零星几块而已。

我终于凑够了一碗炒粉的钱。吃过晚饭,我和Z姐迫不及待一起去了胖子的炒粉摊,打包了一碗炒粉。我们慌张得忘了拿筷子,一路只好用手抓着吃,狼吞虎咽中迎面撞上邻家男孩竟浑然不觉。

我不再吭气,心里盘算着,吃一盘凉粉,就要少称二两半的盐!于是我吼:“走,不走不要你了!”

“奶奶,鸡蛋是我的,水福给我吃完了,我要吃鸡蛋,呜呜……”刘水双将筷子一丢,投往田氏怀里一拱,呜呜地就在田氏的怀里撒起娇来。

那是吃得最满足的一次,当喝完最后一滴紫菜汤,我暗暗叹服男孩真会享受,炒粉和紫菜汤果然绝配。只是付钱时那个肉疼:一盘炒粉才1元,而紫菜汤却要5毛,是半盘炒粉的价钱啊!

小弟弟这一句话后来感动了我几十年。当我转过身来的时候,看见小弟弟眼巴巴地看着我,我软软地说了一句:“吃吧。”他立即笑了,拿起筷子,却只夹了小小一点,放到嘴里,没敢嚼,似乎在等着凉粉化在嘴里,等到咽的时候,声音却很大,我知道那是和着口水咽下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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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进行又一锅的翻炒,镬铲和长筷左右开弓,在锅里不断搅拌着,抖开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粉干,香气浓烈扑鼻。

小弟弟没敢再吭声,二弟和三弟见我瞪眼,也都噤了声。

“哐当!”

越是吃不到越是渴念得厉害。肚里的馋虫每日翻卷着,让我对炒粉的想念更加强烈。我一天天数着妈妈给的钢镚儿,离一碗炒粉的钱还很远。本来我和弟弟每个下午的娱乐时间是下象棋,赌注就是那些积攒起来的5分钢镚儿,但是在下棋这方面,我没有多少胜算。于是,我千方百计哄弟弟改下棋为打牌。很快,弟弟积攒起来的零花钱都被我赢了过来。

小弟弟不走,死犟着坐在凉粉摊子前,我把他提起来,他又坐下去,如一摊泥。

福儿吞进肉肉,细细咀嚼着,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享福,渗出的肉汁给嘴唇抹上了一层亮亮的油,“香!”

“还没吃饱呢,你等着。”弟嘴里塞满粉干,含糊着说。我叹了口气,目光重新飘向了胖子。

小弟弟站起来,把筷子递给我,真诚地说:“哥,好吃得不得了,里头还有豆瓣酱呢!”我说:“我不爱吃凉粉,你们三个吃。”说着把筷子递给二弟。

“吃块青菜。”

毕淑敏说:在我们的身体里面,居住着某些连我们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客人--记忆。

我一声喝住了:“还要买盐呢!一斤盐两毛钱,能吃半年。一碗馄饨两毛钱,一吧嗒嘴就没了!”

“又是一块肉肉,来,张嘴!”

……

我还是不转身,我知道三个弟弟这时候肯定都看着我,等我发话。

刘水生淡然将筷子放下,用手摸起青砖,朝着刘水文的头上就要拍去!

这个愿望很快将要实现。那天,父母接了一个大订单,因为时间紧,请来了亲戚帮忙,我也投入地帮父母装袋子。从白天干到日落,从日落干到深夜,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?许是被“夜宵吃新市街的炒粉”这句话支撑着,我的手一直飞快地干活。然而到底是孩子,熬不了夜。等到母亲把炒粉买回来时,我已经躺在一堆产品中呼呼大睡。耳边回响着父母招待众人吃炒粉的声音,我试图醒过来,终究没能撑开合上的眼皮。那一夜,我错过了渴盼已久的炒粉。

凉粉摊的师傅很懂公关,知道我主事,就不看我,有意大声叫卖:“吃一口能解一年馋,才五分钱一盘!”说着就开始炒,油在鏊子里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,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乱爬。

“傻子,出去,没看见我们正在吃饭!”。刘水武眉头一皱,对刘水生吼道。

“喔,你们两个偷吃?”

二弟拽拽我的衣服,小声地叫:“哥!”三弟见我不吭声,走到我面前,怯怯地看着我。我低下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刘水生淡淡瞥了一眼,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,刚出了屋子,就看到匆匆追上来的孙氏。

《瑞安日报》2017.8.3刊登

这时候小弟弟说话了:“哥,闻着把人香死咧,我只吃一口,剩下的你们三个吃。”

“二叔,夫子说了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要是我们和傻儿一起吃饭,我们也会变傻了,考不上功名了。”

啊?我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羞愧。

二弟和三弟都看着我,其实我也被炒凉粉那特别的香味馋得直咽口水,但我还是去拉小弟弟:“走,买盐去。”

“我的乖孙子,来,吃口鸡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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